回不去的故乡之炸丸子

时间:2023-02-18 01:29:41编辑:奇闻君

一转眼,我已经到了思念故乡的年纪。

说到“故乡”,我往往有些迟疑——初时不知如何算、哪里才是我的故乡。家族尘封的往事,只有简单的口口相传,庶民的历史鲜活而缺乏证据。我对太爷爷辈以前的南方故乡,心中仅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而爷爷辈的河北老家,是我户口本上明明白白的“籍贯”,我却从没有去过,它也停留在我爸爸偶尔只言片语的描述里。我自己在太原出生、在太原长大,我熟悉它的草木、风土,它便是我的故乡吧。

然而,在我二十岁出头的青春,那么坚定的离开故乡,奔向北京,带着急切的决绝,以为人生应该有更为广阔和绚烂的天地。天地确实广阔,我也并不后悔,因为人生只能在当下决策,生活走向的分支在同一时空里是并列的,无所谓好坏。只是有一次初中同学从太原来北京办事,顺路看我,给我带了一些太原的荞面灌肠,我自己在家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掉眼泪,因为我其实非常确定的知道了一件事——我有故乡,但是真的回不去了。年轻时的连根拔起,使得叶落归根注定成为镜花水月,虽然努力把他乡活成故乡,然而寻找故乡已成为自觉不自觉地行为指引。

在这样的情愫里,很多以前自己都觉得用料简单、工艺不算复杂的乡土吃食成为我执拗地不愿断开和故乡最后连接的纽带。以前太原人过年前家家户户都要准备炸丸子,现在估计也少了,因为可以选择的美食太多了。我在今年却特别想吃。

其实太原炸丸子挺简单,猪肉的或者牛肉的都有,肉馅加上葱姜末,撒一点五香粉,加上盐挤成丸子就可以下油锅炸了。可以用纯肉馅,也可以适当加点豆腐和淀粉,但是淀粉不要多,我小的时候觉得谁家丸子不好吃,就一律会说:淀粉放多了吧?丸子馅也不追求太细,也不用太上劲儿,以前讲究的是炸好的丸子成型外壳硬但保留一些颗粒感,才会在质感上酥、软、硬、脆并存,而且往往炸的要“老”一些,为后续的再加工打好基础。油炸的时候也基本都是一次炸到位,很少像现在复炸的。前些日子有朋友给了我一些太原炸丸子,选料应该是肉糜,表壳已经糊化,炸的也是偏浅的金黄色,我尝了觉得不是不好吃,但是不是我以前吃的味儿。也许,或者肯定,故乡也在变吧……

老太原的丸子除了刚炸好在厨房里偷吃的,我还很少看见直接吃的。后来我高中时有见干炸丸子配椒盐的,我始终觉得不正宗,像是受了北京版鲁菜的影响。太原的丸子在我小学时候,常见的有两种吃法——早餐时是丸子汤,正餐时是糖醋丸子。丸子汤饭馆的都用肉清汤,猪肉丸子用猪骨清汤,牛肉丸子用牛肉清汤,加上酱油、熏醋煮开,加入丸子,撒上香菜就可以了。自己家里的往往是白水加上酱油醋,丸子也一切两半,烧开后加上香菜段,有时也会加点紫菜。糖醋丸子必须也要用到太原的标志性调料——醋,有用老陈醋的,也有用熏醋的。我在太原时,反而是熏醋吃得多。熏醋和陈醋都各有传承,大概要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熏醋才日渐式微,其实也没有消失,在太原逐渐成为老陈醋的一个融入性的工艺,比如宁化府的老陈醋制作步骤里加入了熏淋法。糖醋丸子讲究皮壳棕褐带红,糖醋汁油润红亮,醋香浓郁不呛鼻,回味绵软不傻甜。就像太原另一道名菜“过油肉”一样,看着简单,实际上用醋的时机很重要,用的对,锅温也合适,才能酸入菜中,香留菜外。

今年过年我妈也炸了一些丸子。我吃了觉得有点软,和老妈唠了唠,也没分析出啥原因,还是一会儿捏一个的吃了。北京努了把力下了一点薄雪,算是给春节和冬天增加点锦上添花的真实感,我吃着丸子从窗里往外望去,已经化的不剩一星半点,如同旧梦,了无痕迹……

上一篇:变形金刚收藏之路(3)

下一篇:天官赐福漫画周边,繁华水榭纸雕灯太美了,钱包君已承受不住